普通人赌上下半辈子去争取应有的权利,甚至那样的抗争苦日才是最自由开心的时刻。而在上层阶级眼中,完全不关心这些“蝇头小利”,在意的只是征服的快感。是肉体上的,拳打脚踢也好、跆拳道KO也罢;是精神上的,为了圆满导演梦,下意识乔装和你心灵共振、与你共演,以图一边纪录一边揭开你全部的伤疤。李沧东在美玉精神崩溃的极点留下一个文学式的切口,她猛然撞向她认为可能存在的爱,也在那么一瞬间,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剥削的快感,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她都赢了。可道德观狠狠约束她,她做不到持续的剥削。当她做回自己,日出时的渴望愈发稀少,抬头看看月光,一切又回到寂寥的原点。是崭新的李沧东,也是仍在抗争的他。薛景求的出色无需赘言,但令我惊讶的是,即便如此,全度妍仍能让所有的焦点都集于她一身,真是了不起。
TIFF26|片名应该叫《可能的爱》,某种程度上是对《燃烧》议题的一次扩展和续写。相比化妆和控制,这次的劳动者彻底变成了权力阶级的盘中餐。当劳动者真正与资本坐在了同一个餐桌上,绝不可能是朋友或者可能的爱,而是更加赤裸且变本加厉的从身体时间到内心感受的全盘剥削。全度妍饰演的妻子给导演一家的一日三餐拍照,而导演妻子通过镜头探出好奇的目光,记录着每一次“朋友”间的对话。齐泽克借用 Sullivan’s Travels 1941 告诉观众,富人不要去试图“理解”底层,不要为穷人拍摄电影,因为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他们只是单纯的不想做穷人!从古至今,从头至尾,劳动者都只是彻底的绝望、愤怒和失语。李沧东再一次用电影工作者的视角,尖锐地指出了影像的霸权与剥削,也再一次展示出了劳动者的现状与无力。
李沧东真的厉害。同样是讲阶级差异,《寄生虫》是摧枯拉朽般的毁灭,他却用四两拨千斤的克制,把人一点点打出内伤。两个家庭,四个彼此映照的人物,共享同一个满月,却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自上而下是带着优越感的怜悯与关心,自下而上则是欲望与自卑的仰视。他们每一次靠近都夹杂着窥探与索取;对富人而言是满足自我感动的善意与创作欲,对平民而言,却可能是一次次被消费的精神凌迟。李沧东最厉害的,是把阶级差异渗进每一个眼神、沉默与细节里。真正刺痛人的,从来不是冲突,而是人与人之间那道看不见、却始终无法跨越的距离。
剧本严重失衡,视点飘忽不定,在刚开始就已经放弃了叙事的主动权;李沧东提供了适合netflix播放的电影,放在大银幕只能闻到成人纸尿裤味;悲观如老年艺术家自顾自回忆起青少年时代,如果都像这样放弃创作,那么我们的确是在目睹最差的时代;
在刀刃上游走般不可能的情绪与伦理任务被处理为如同日落月升一样闲庭信步,呼之即来,被两座房间大象的高山,一面是创伤,一面是优越分隔开的两对夫妇,以一部以社会正义与爱为名窥视与攫取的摄影机联系起来:真假混杂的关怀,身在低处的荡妇幻想,富足之余的撒种欲,若有若无的同乐之桥,不可动摇的创伤,与危如累卵的幸福,李沧东轻而易举地拥抱了一座庞大且矛盾如机器,美丽与危险并存的时代巢穴。
有钱却要做发表去争取独立电影的资金,爱讲故事的人在袒露自己时第一时间关掉了摄像机,聚焦于劳动者但可以完全忽视穿梭在工作场景里的外籍面孔,感知到对方的痛苦但视线依旧飘向监视器里的画面,所谓自由的海岸也难逃镜头的监视,哨子吹得再响也不会有人再回头,我们看到的究竟是同一个月亮吗?
9.6 @sala garande|你的人生就是我的春药实录,后半直接变恐怖片|二刷|有钱的导演拿着补助拍“独立电影”,你的眼泪、争吵、疯狂、对自由的幻觉,都不过是实现我梦想的一条good take,本片比薄荷糖更高明的一点就是加入了凝视者的角色,一个操持相机的幽灵,一群选择观看的我们,在看了很多能让我激动愤怒泪流满面的纪录片之后我突然开始怀疑起拍摄与观看纪录片的意义,越觉得观看的行为虚伪到无法忍受而一切只是一场圈地自萌的游戏,最后李沧东给出的残忍的答案是:那是一种方法演技,所有参与其中的我们都不知老之将至,也许这部电影不应该叫possible love,而是应该叫maybe love,观看电影的与打出高分的我们在做的是什么呢,拍摄电影的走向世界的可以带来改变吗,这是爱吗?也许是爱吧
比《燃烧》好,也就好出大概100个《寄生虫》?李沧东想讲述的爱不是情爱,而是人和人之间,在巨大的阶级鸿沟面前,还有没有真正共情的可能性。而当你试着去记录和共情下位者时,善意本身就带着特权的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