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FF 四星半。一个家庭一日之内的功德之旅,然而却不是佛教宣传片,而融入对信仰本身的思考和质疑。不同庙宇之间的变奏到第三、第四个庙之后变得更迷人(换James Benning就是一部就《九座庙》的纪录片),与世俗之间的关联也更密切(其中一个庙宇墙画上甚至出现iPhone,而另一间庙宇的供奉储藏间近乎7-eleven)。最精彩的还是两处阿彼察邦式的荒诞超现实镜头,白天变作黑夜如同日食,梦境侵入现实好像预言。结尾稍有点拖沓,但也让观众沉浸入一种冥想之中。
惊叹于泰国导演用影像驾驭超自然题材的统治力。亲人尚未离世就不得不想象其死亡,虔诚地苦修和朝圣,或是用现代媒介将记忆镌刻于声音。奶奶游离之时,乌云蔽日,屏幕只剩让人听见自己呼吸的黑,和穿越云层的巨响。下午四点的日常经由梦境坠入幽冥,它初始让人恐惧,但进入情境又变得安详。如果说《轮回》创造了超然的转世体验,《九庙》就是在一切终将消逝之时,温柔地建构另一个彼岸的世界。看得落泪。
表面上是宗教巡礼,内里是家庭关系的心理剖面,是以代际信仰冲突和死亡焦虑为内核的作者电影。影片非常重视空间感、仪式感、环境音、长镜头中的人物关系,来表现柔和但有张力的家庭群像,既安静又暗流涌动。做功德九庙这个设定很有意思,它把信仰、传统、家族责任、生死观全部压缩进一天之内,这会让很多细小行为都变得有意味。
好慈祥的“公路电影”,感觉被福泽深度环绕和浸润,正能量的禅意汩汩流淌且持续循环。的确很催眠,但睡了也没关系、醒来也没关系,睁开眼,还是在庙里,至于是第几座庙了也已计算不清,还是那些质朴的家长里短,那些被反复讲述至善的良愿。但电影式瞬间总是不时发生:时而走入意识流的领域,昼夜瞬间更迭,见证自然的启示和宿命的召唤;时而走入心理化的梦境,符号在关联中变更着意义。深深被打动的瞬间,是孙子试图录下奶奶清醒时念出的只言片语,要记得握紧生命的流沙,当下的风吹草动都会是未来某日的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