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得,语言学在FBI史上耗时最长、耗资最巨的缉捕行动里起着关键作用,而借此推倒重来、另辟蹊径的女性自然有不被信任的阶段与大获全胜的转折,这就是回顾傲慢结构的重要意义。拍得是有些简约,简约得似乎囊括不尽种种之最,但是过火精神实验的非人性,以及人在巨大光环下的贪婪、不甘,可以把别人变成魔鬼,但更可以把自己变成魔鬼的可能性,可谓张牙舞爪。当年对工业体系的警惕,跟当下对AI滥用的敏感,未必没有在极端拉扯间催生雷同的社会问题,而哲学、数学等等,显然未能有效介入,因此隐伏危机。特伦布莱仿佛一夜长大,成就了另一种“奇迹”。等内容淡忘些,想去补《追缉:炸弹客》。
这部剧翻拍的恰是时候,可以把以下台词中的“工业革命(体系)”更改为“信息革命(体系)”或“AI 革命(体系)”。 “我收到过一些人的来信,这些人把我当成某种狂热崇拜的对象,但我个人更希望他人能如实地看待我,如果能把我当作一个象征来推动革命,那我无所谓,因为归根结底,在我看来,最重要的就是不惜一切必要手段彻底摧毁工业体系”。 “传统观点主张科学改善了社会:有了电灯,我能能在夜里看书;有了药物,我们能治愈疾病;照这条路走下去,只要科学够发达,人类的痛苦甚至可以彻底消失。两百年前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可现在呢?人类的痛苦消失了吗?工业革命真的让谁都变得更幸福了吗? 每一项技术进步都伴随着新的束缚。”
双线叙事我觉得可以接受,两条线的紧张感也没有被破坏,但缺点在于过于简化了,对于这么一个已经被纪录片扒拉烂的知名罪犯,97分钟注定要在过分聚焦和流水账中选一个,主创选的是第一个,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就是主创刻意放大了泰德在大学期间经受的非人道实验对其成为炸弹客的作用,甚至搞出了一套心理分析试图去做当年被泰德亲自否认的辩护律师的那套说辞。但凡了解一点泰德的宣言就会发现其实相比当年,当下AI迅速发展的时代才更接近他那偏执的恐惧,而这本该是可以做出本片独特性的地方。(还有,为啥詹姆斯·菲茨杰拉德被硬生生捏出的一个女性角色顶替了?为了搞被超雄探员排挤最后大翻身的性别议题吗???天啊脑子能不能用在打磨剧本上啊)
刻画卡辛斯基的偏执没问题,但是最恶心的是,硬为了“女性主题主义”造出来个女探员,还孤身擒敌去了,结果片尾真实抓获现场合影里一个女都没有,对卡辛斯基的探讨显然流于表面,甚至都没有凯文·凯利几段话说的好玩。
导演把卡辛斯基的人生切割成双线叙事,哈佛的心理实验创伤与FBI跨多年追捕并行铺展,来叩问天才如何滑向极端暴力。电影抓住了他反工业文明的思想内核,部分山林独处段落,能捕捉到那种与现代世界对峙的荒芜。但剧本在议题处理上浅尝辄止,轻易将爆炸袭击的根源归给早年实验创伤,简化了卡辛斯基自身思想偏执的演化过程。两条时间线的衔接生硬,追捕线是流水账式的案件复盘,张力靠音效烘托,缺少层层向内挖掘的心理重量。对其宣言的引用是对片段的摘抄,没有直面思想本身的矛盾。最终成品落在一桩true crime案件的通俗复述,流水线式的传记叙事磨平了所有棱角,只留下一套规整又空洞的犯罪故事外壳。★★